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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凯:对朝韩《板门店宣言》的解读

“和平、繁荣、统一”是2018年4月27日朝韩签署的《板门店宣言》中的三个关键词。虽然双方同一个民族,但这两个国家在过去的岁月里曾互敌手,而如今双方宣誓要共同实现朝鲜半岛的永久和平。

在《宣言》签署之前,两位领导人度过了一段友好、轻松、坦诚的时间,期间不乏一些意外而有趣的插曲。比如,金正恩邀请文在寅跨三八线,携手共同迈进朝鲜领土;而文在寅则在室内会谈开始前热情邀请双方人士拍集体照。这两件事都在既定的日程安排之外。

关于近期朝韩关系的走向,《宣言》的具体条目能够透露出一些细节,而我们也能够解读出一些重要的信息。

首先,双方"确认民族命运自决的自主原则"。这也提醒我们,在过去百年历史中朝鲜半岛上空久久笼罩着的乌云。众所周知,朝鲜一直以来都在为维护其政权的稳固及所谓国体的尊严而对抗、挣扎;而韩国一直在努力成为“中等强国”以期望摆脱大国权力争斗所带来的地缘政治困境。如果可以说有一种更具感情色彩的因素催化朝韩两位领导人及半岛南北之间的某种化学反应,那很可能是某种基于历史命运“共感”。

当然,《宣言》中也有一些实质性的内容,比如在开城设立常驻的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全面停止引发军事紧张和冲突的一切敌对行为、5月举行将军级军事会谈、文在寅将于今年秋天访问平壤等。

而其它事项实现起来可能不那么简单。《宣言》提出结束战争状态,推进停和机制转换,建立牢固的永久性和平机制。实际上,这从来都不是朝韩之间就能决定的事情。因此《宣言》提出努力促成韩朝美三方会谈或韩朝美中四方会谈。这个“或”字似乎是朝韩双方精心商榷的用语,正好表明了双方对于中国在半岛事务中的角色有着微妙的政治考量,换句话说,按照朝韩领导人之间达成的共识,未来中国很可能是半岛事务中“可有可无”的一方。

对于“无核化”,《宣言》象征性地提出完全弃核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目标,但显然目前还无法涉及切实的步骤,比如什么时间、怎样的途径、何种程度、以及多大的代价等。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些几乎都是要摆在金正恩与特朗普会谈的桌面上的事项。

本周的见面是新千年以来朝韩双方举行的第三次峰会。上两次分别于2000年及2007年举行。如文在寅在会谈中所透露,上次峰会结束后的11年当中,南北关系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当然,如同金正恩一样,文在寅确实希望能够做出一些改变。当然,这一切仅仅是朝鲜半岛和解进程的一个开端。

此次南北峰会及《宣言》本身当然是朝韩双方在朝鲜半岛和解进程中共同取得的进步。通过举办南北峰会,对于即将到来的朝美会谈,文在寅给特朗普的信息应该很明确:我已我所能,并且将金正恩带到谈判桌前,剩下的就要看你能不能最终达成更为关键的协议了,所以最好别把这一切给搞砸了!

(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