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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凯:对美国而言,有什么比与朝鲜和解更好的选项呢?

正当朝鲜半岛局势处于巨变的时刻,周四美国总统特朗普给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写了一封信件,取消了两人原定6月12日在新加坡举行的会面。在信中特朗普将金正恩近期的一些言语描述为“极大的愤怒及公开的敌意”。然而,在朝鲜对此进行了相对和缓的回复后,特朗普又表示会面或可如期举行。

当前朝鲜半岛正经历着一系列充满期望及有利因素的变化,而这一切似乎在特朗普总统签署信件并宣布退出预定会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事实上,就在同一天,朝鲜领导人实现了承诺,正式废除了位于朝鲜北部的核试验场,以表明其走向和平与和解的立场。在这样的情形下,特朗普总统发出的这封精炼且措辞礼貌信件指出“失去的机会是一个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悲哀时刻。”尽管悲哀,两位首脑似乎都在原地徘徊,相互窥探,希望从对方身上能够读出一些信息或暗示。

鉴于之前的口诛笔伐,特朗普或许担心朝鲜领导人会先发制人在会面问题上将特朗普逼入死角,因此特意选择提前与金正恩决裂。尽管如此,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其后金正恩与特朗普之间的“眉目传情”表明这封信件不仅“背叛”了金正恩及韩国总统文在寅,更是“背叛”了美国总统特朗普本人。

问题在于:对于华盛顿而言,有什么比与平壤实现和平与和解更好的选项呢?是秉持一个世界上最强大且拥有最具毁灭性核武库大国的“傲慢与偏见”?还是关乎在这一场新的但目前却并未按照美国的步调进行的地缘政治洗牌中处心积虑地“运用自己的王牌”?

事实上,相对于朝鲜领导人近期言语中所表露的“怒气”而言,美国持续推进“极限施压”战略的决心显得更加猛烈而具实质性。关键在于美国的施压决心和过激言行在朝韩达成《板门店宣言》、朝鲜释放美国人质、以及朝鲜公开废弃核试验场前后一直都未曾停止。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朝鲜的“怒气”与“反复无常”完全是无中生有或虚张声势。

对于特朗普发出的信件,平壤的官方表态显得较为和缓与克制,同时也表达了参加未来峰会的政治意愿。尽管如此,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金桂冠确实提到鉴于特朗普的单边决定,朝鲜可能会重新检讨过去付出的努力与执行的政策途径。但是鉴于前期双方在和平与和解进程中都付出了较大的努力,双方领导人都希望让这一所谓的“悲哀的时刻”成为过去,并谨慎地再次共同前行。

与此同时,当前在朝美之间努力调和斡旋的韩国政府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以说特朗普的信件几乎是对文在寅政府的某种羞辱。当文在寅及其幕僚不遗余力地在金正恩与特朗普之间协调立场时,种种迹象表明:至少在“非核化”这个问题上,朝美之间的问题和分歧要远远大于朝韩之间的不同意见。

当前,金正恩与特朗普都表示将继续推进预定的会面,而文在寅自然会感到暂时的如释重负,但局势仍在发展当中。而这封信件不仅在一定程度打击了文在寅政府的外交努力与雄心,同时也投射出美韩同盟之间存在的间隙亦即所面临的潜在挑战。

从一开始,朝美领导人会面并不是美国首先提出。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立场看,如果不能在这一进程中始终掌握主动,那这显然不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兴趣、信心及安全感。在著名的“薛定谔的猫”思想实验中,暗箱中猫的命运被描述为一种“量子叠加”的状态,而决定这种状态的是或发生或不会发生的一个随机事件。

或多或少,一段时间以来的朝美关系特别是朝美就峰会所达成的协议正是处于这种不确定的叠加状态。当特朗普发出那封信件,他实际上是打开暗箱并直指已经死去的猫,并向整个世界表明:对朝协议的命运永不确定,除非我来决定。

问题在于:在实现真正的非核化、和平与全面和解的进程中,这样的量子游戏还能重演多少次呢?

(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金凯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