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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臂管辖”:美国对华遏制战略的又一“灰色地带”工具?——以更宽泛的视角探讨孟晚舟遭拘捕事件

   在我上一篇讨论美国对华贸易战议题的文章中,我曾提到,美国对华采取的很可能是一种“灰色战略”,即一种采用包含但绝不仅限于如下政策工具及技巧的战略:封锁及严厉制裁、对特定领域/部门的拒绝准入及有限制裁、以及经济威胁。而这种战略、政策工具及技巧的实施很可能是华盛顿对华贸易战全部策略的一部分。

事实上,2018年已经发生的几件事情可以大致为我们勾勒出这场贸易战争的“灰色地带”属性,例如一度禁止其与美国公司进行商业往来但最终以缴纳罚金等处罚措施方式终结的“中兴事件”。而最新的事件则是在美国的要求下,加拿大方面对华为首席财务官即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之女孟晚舟的逮捕。美国认为孟晚舟女士违反了其针对伊朗的制裁政策。中兴及华为均是在市场上具有领先地位的中国高科技企业,而华为更是凭借其杰出的创新和开拓精神在全球市场领先于美国及欧洲主要竞争伙伴。针对以上中国企业的动作可以看做是一种剑指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先发制人”及“定点打击”式的举动。而对孟晚舟女士的拘捕(目前已获得保释但仍可能面临引渡美国)则又是一个美国国内司法裁决向海外制延伸的案例,亦即所谓的“长臂管辖”。

   事实上,美国司法部门的“长臂管辖”已施行多年。而最让公众感到惊诧及不解的是美国的如是举动不断地凌驾于人们对于主权国家公民权利的普遍认知。很长时间以来,这都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一家美国的法律公司则对此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当受指控的个人及公司面临的刑期及罚款持续增加时,许多美国国土之外公司及管理层人士不禁质疑:美国的法律之手缘何能够向其国境之外延伸地如此之远?。。。美国的一些根本的司法原则允许其执法部门在美国国境之外进行执法行动。许多美国的法律,包括特定场合下的《反海外腐败法》(Foreign Corrupt Practices Act,简称FCPA)以及该法案的特定反欺诈条款,能够对某一涉及任何“跨国或海外商业行为的方式及手段”的犯罪行为实施司法裁决。

   简言之,美国的一些“根本司法原则”允许华盛顿向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输出“美国式的公正”。而《南华早报》的一篇报道也指出,美国正是据此通过其反贪污法案以及对他国的制裁政策来“充当世界警察”。

   从外交的角度看,此刻对孟晚舟女士的拘捕不仅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还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化,特别是当中美贸易战似乎正进入休战状态。中美双方都看到寻求共识以达成和解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但在美国的要求下对孟女士的拘捕完全无助于缓解中美两国间的分歧,更传递出一个错误的(甚至对双方来说都是让人感到迷惑的)信息。如果美国以“司法独立”来解释此次拘捕行动,那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并未对所有涉嫌所谓违反美国对伊制裁政策的公司进行如是司法举动。正如美国经济学家扎卡里•卡拉贝尔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的文章所指,全球供应链已经深度互联并涉及众多的国家和无数的公司,而美国的检察官们却没有对诸如三星及爱立信这样一直与伊朗保持贸易往来的公司展开司法调查。这当然让许多中国人得出结论,认为华盛顿此番行为完全是基于其指称华为是一家与中国政府有着紧密联系的公司的定论。且不论华为如何凭借其自身的努力从市场中崛起,事实上,反观中国却从未停止向波音、通用电气、英特尔以及众多美国企业采购大宗商品,而这些公司往往都是美国政府的重要供应商。

   纵观全局,美国或许认为,随着中国在高科技及高端制造业领域内不断地取得长足的进步,美国的竞争力正面临不断萎缩的风险。除了发动(贸易)战争之外,华盛顿似乎没有看到任何有效应对的手段。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认知。目前,中美之间并未爆发全面的“热战”或“冷战”。而当前美国对华贸易战则包含多种政策工具(当然也可能包括所谓“司法手段”),具有“灰色地带”战略的特点。而问题的关键是,要求并在第三国实现对华为首席财务官的拘捕释放出了一个极不合适甚至是混乱的信息,进而很可能为中美双方寻找共识以结束这场贸易战的努力平添一些不确定因素。

    作者:金 凯,国际关系学博士  来源:美国《外交学者》2018年12月12日

 原文地址:https://thediplomat.com/2018/12/the-long-arm-of-the-us-law-a-new-gray-zone-tool-against-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