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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中求进,走好高质量发展道路——专访广东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万陆

  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是判断当前经济形势和定调第二年宏观经济政策的风向标。2021年12月8日至10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正确认识和把握我国发展内外环境发生的深刻变化,强调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
  广东省委十二届十五次全会强调,要全面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党中央决策部署,稳字当头、稳中求进,突出激活发展动力,突出畅通经济循环,突出增强发展平衡性协调性,突出兜住兜牢底线,突出守牢风险底线,奋力在实现习近平总书记赋予广东的使命任务上展现新作为、干出新气象。
  广东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万陆接受《南方》杂志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中国第一经济大省,广东要沿着清晰的方向和路径,在高质量发展的道路上行稳致远。”
  经济韧性强,长期向好的基本面不会改变
  《南方》杂志: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总结了2021年经济工作,分析了当前经济形势。广东在2021年经济表现如何?目前还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
  万陆: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总结2021年经济表现中提到,我国经济发展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保持全球领先地位,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加快壮大,产业链韧性得到提升,改革开放向纵深推进,民生保障有力有效,生态文明建设持续推进。
  这段话高度凝练了2021年我国经济工作取得的巨大成就。2021年,中国经济经受了包括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全球供应链和物流链紊乱等多种内外部不利因素的叠加冲击,展现出巨大的发展韧性,前三季度GDP增速达到9.8%,处于世界领先的水平。“六稳”“六保”措施进一步落地见效,前10个月全国城镇新增就业1133万人,前三季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8.7%,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达到11.2%;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持续推进,新动能持续增强,高科技产业尤其是高科技制造业领域投资增速喜人,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在经历了连续多年的下降后,2021年出现了显著回升。
  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也必须清醒意识到,影响宏观经济层面的诸多不确定因素依然存在。本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我国经济发展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在需求端,只要全球疫情没有得到真正有效的控制,对需求侧尤其是交通、文旅、餐饮等领域造成的冲击就始终存在。在供给侧,2021年,我们经历了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快速上涨,目前还没有看到明显的回落趋势,这对制造业尤其是处于产业链下游的中小企业形成了成本压力。在预期层面,包括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内的多个国际机构于2021年连续数次下调了全球及经济增长预期水平,企业家和消费者信心转弱。
  广东是外贸大省,外贸依存度大致是全国水平的2倍。2021年的全球性缺“芯”少“柜”(集装箱)、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外部冲击对广东形成的压力尤为显著。2021年,广东经济顶住了压力,前三季度经济增长速度为9.7%,与全国基本持平,应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在投资层面,前三季度制造业投资增速达到23.5%,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4.8%;民间投资增速13.8%,高于9.8%的全国增速,传递出产业结构持续优化、企业家信心足的良好信号。在最终消费层面,前三季度广东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为13.6%,与16.4%的全国整体增速还有一定差距。内需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基点,如何有效提振消费内需,应该是广东2022年经济工作需要进一步加以重视的。我们既要正视困难,又要坚定信心。我们经济韧性强,长期向好的基本面不会改变。
  积极推出有利于经济稳定的政策
  《南方》杂志: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2022年经济工作要稳字当头、稳中求进。广东如何全面贯彻落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部署?
  万陆:面对压力,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从宏观政策、微观政策、结构政策等七个方面作出了系统性部署。在执行层面,广东首先应该以底线思维态度,坚定做好“六稳”“六保”工作。尤其是针对广东民营企业多的特点,积极落实好中央关于对实体经济尤其是中小微企业加大支持力度的政策部署,切实帮助企业解决成本攀升、融资难、用工难等急迫问题。其次,在做好“六稳”“六保”的前提下,广东要积极加快构建新发展动能。加快“双十”产业集群培育,加快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培育更多的优质龙头企业和“专精特新”企业,提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加快重大核心技术攻关和基础学科发展布局,夯实广东科技创新的根基。把握好前海、横琴两个合作区建设机遇,加快推动制度型开放,不断提升外商投资质量,着力打造吸引全球人才集聚的广东高地。围绕“一核一带一区”加快推动区域生产力布局优化。健全灵活就业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障政策,健全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制度,兜牢民生底线。
  《南方》杂志: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提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广东以制造业立省,2022年如何发力提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
  万陆:当前,广东要提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亟需解决两个难题:
  一是广东产业基础能力的短板还比较明显,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工业“四基”(核心基础零部件、关键基础材料、先进基础工艺、产业技术基础)的自主化程度还不够高。另一方面是关键零部件对外依赖度还比较高。比如在电子信息产业领域,许多高端芯片都依赖进口。
  二是产业结构高端化的水平还不够。近年来,广东大力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取得有效成果。但目前大部分的新兴产业还处在成长期,规模偏小,实力偏弱,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还不足,尤其是高端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相对滞后,跟制造业的匹配还不够充分。
  要解决这些难题,广东需要重点做好以下几个方面工作:
  一是针对“缺芯少核”的情况,要围绕战略性新兴产业,实施全产业链的布局,协同推进攻克一批“卡脖子”技术和示范带动强的关键技术。
  二是要加快推进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首先是生产组织上的数字化,其次是生产方式上的数字化,再次是全供应链管理上的数字化,大力打造数字化的产业集群。
  三是加强加快打造战略性科技力量。围绕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大湾区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建设,利用好港澳科研优势,加快技术、人才、资源、政策等创新高端要素的集聚,加快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装置落地,培育新型研发机构,引进建设高水平的大学尤其是理工科大学。
  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
  《南方》杂志: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正确认识和把握实现共同富裕的战略目标和实践途径。在实现共同富裕的伟大进程中,广东怎样先行先试先探索,体现广东的使命担当?
  万陆: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实现共同富裕的途径做出了清晰的安排。其要点首先是要通过全国人民共同奋斗把“蛋糕”做大做好,然后通过合理的制度安排把“蛋糕”切好分好。广东推进共同富裕,要重点抓住广东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这个关键短板多方面综合发力。
  第一,要大力推进“双区”建设,提升广州、深圳的城市能级,打造具有国际辐射力的全球城市。要牢牢抓住横琴、前海两个合作区建设机遇,打造高水平和具有全局性辐射力、带动性、示范性、引领性的增长极。
  第二,要以都市圈和城市群建设为抓手,构建区域协调发展的战略支点。依托广州都市圈、深圳都市圈等五大都市圈建设,加快推进区域互动、优势互补的协调联动发展机制,实现协同对接,促进都市圈中心城市与周边城市的“同城化”。
  第三,要聚焦重点领域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加快构建“一核一带一区”的优势互补区域发展格局。依照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适度超前开展基础设施投资相关部署,加快推进粤港澳大湾区的轨道交通建设,加快大湾区与周边地区的基础设施衔接,强化沿海经济带大通道大枢纽的建设。
  第四,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工作上,不仅要重视欠发达地区和乡村的民生保障水平提升,还要重点关注人力资本水平提升。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中强化就业优先导向,提高经济增长的就业带动力。要进一步加强对欠发达地区和乡村地区的公共教育与职业培训投入,增强当地人口的就业择业能力。
  第五,要大力推进乡村振兴,不断缩小城乡差距。根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要把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持续推进高标准农田建设,大力发展现代农业。要做好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进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着力构建现代乡村产业体系,立足资源禀赋打造更多农特产品,加快发展乡村美丽经济。